“我会记得的。”忽地有人在他耳侧坚定道。
顾守青恍然望去,对上一双坚定的眼睛。
“虽然我也知道这是常态,但没关系,有我会记得夫子。”
我举起那本《嘉鱼志,“我会记得夫子姓孔,名状元,这是夫子的笔名还是真名啊?我现在不知道,但督军你跟我讲我就知道了,我还会记得夫子写过《嘉鱼志。
因为我看不懂文言,所以目前看的很慢,只知道前面写的应该是夫子小时候的事,第一篇讲的是夫子六岁跟人在马丘前吵架,然后不小心被马踹了一脚的故事,对吧?”
督军的表情那么差,他肯定是心情不好,我得说一些事情让他开心起来,我边想边扬声开心地笑。
“夫子小时候都事情好有趣啊,六岁就后跟人吵架,那人肯定吵不过夫子,夫子嘴皮子可利索了。”
“……”突然,顾守青低笑起来,他伸手撑着额头,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憋着笑。
“督军你笑什么啊?难道我看了,不是第一篇讲的不是这个事吗?”
我茫然的回想,“明明每个字都用字典查过了的。”
“没有。”他还是没止住笑,“确实是这个故事。”
“那你督军你为什么要笑啊?”
我是想让督军心情好点的,可也不是让他这样笑呀,好像我说了什么很蠢的事情一样,可我又想不出来,怪难受的。
顾守青这回总算止住了笑意,那眉眼却还是弯的,“只是替老师高兴,他能遇到你。”
我嘴角翘起,“我也很高兴能遇到老师,所以老师的名字真的叫孔状元吗?有没有字啊?”
顾守青点头,“是叫孔状元,字是书生。”
“孔状元,孔书生。好有趣的名字,夫子的家人一定对他给予了厚望吧。”
“却是厚望,也未必不是枷锁。”
顾守青会这样说,看来夫子小时候过得应该很苦了。
“那督军为什么会想到要我抄书呢?是要送给夫子?”我忽然想到这个,问他。
顾守青解释道:“因为正月初六是老师生辰,老师素来喜好抄书,所以想做生辰礼送他,以你的名义。”
“正月初六?”我心里算着日子,“那不是快了,督军怎么没告诉我呢?”
“如果是老师的名义,怕你不愿,所以才没有说。”顾守青道:“而且你之前也不太喜欢夫子吧。”
“……”我没底气地小声反驳,“也不是不喜欢,只是夫子天天骂我……我有点害怕他。”
说完我抬起头,“不过现在不害怕了,夫子是位很好的老师,我会好好抄的!夫子要是收到我抄的书,应该会开心吧。”
“会的。”顾守青低声轻语,“若他收到,必会欣喜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我笑着摩挲那本《嘉鱼志,“那就好了。”
……
屋内烛影摇曳,窗台积雪薄冰,顾守青眉眼认真的阅读书籍,身旁有位小姑娘笨拙的握着笔描摹临帖。
她时而挠头,时而皱眉,实在想不出思路,便小心翼翼的报书凑到顾守青身边寻求帮助。
顾守青总会在这时放下手里的古籍或政务,从她手中接过笔,循循善诱始倦。
立于青瓦的灰喜鹊鸣声啼叫,提醒着夜深人静,该是入睡时。
我收起桌上的纸笔,方方正正摆放回书柜中,朝顾守青一鞠躬准备回房间,他这时却叫住我。
他深邃的眉眼下映着暖黄烛光,眸色很深,似是黑砂。
“聊乐,你真的想考瑞白吗?”
我一愣,“督军你……是夫子说到吗?”
他点头轻嗯,我抿唇道:“我真的想考瑞白,瑞安和文青都很好,但是没有我想学的东西。即便再好,我就算考进去了,和千千万万个普通的学子又有什么区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