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家老宅位于益州城西南的祥安子街街头,因祖屋年代久远,还保持着清雍正时期的模样,所以也时常有人想上门拜访。
但家主却是个喜怒常性格诡异之人,自拜问取消后,但凡想进老宅,论身份地位因果都都会狠毒的打骂赶走。
顾守青将车停在老宅大门前,沉默思索许久,才深呼吸一口气,推门下车。
敲了两下门,大门被人打开。
老宅管家柳芙君朝着他道,“少爷回来了。”
顾守青点点头以示回应,“祖母醒着吗?”
“老夫人前刻刚醒。”女管家抬手往旁侧一伸,“还请少爷从侧门进。”
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顾守青从侧门进入老宅,女管家说祖母正在后院里喂养那些金贵的锦鲤,让他轻声些进去,不要惊扰她。
他神色沉寂,一路沉默。
走到后院,一位穿着华贵的老人正坐在美人靠上,手中的鱼食懒懒洒下池面,那些鱼便争先恐后的挤上来,一个个撕咬着食物。
带到顾守青后女管家便离去了。
后院静若人,顾守青微微蹙眉,却也只能保持沉默等着那老人自己看过来。
他约莫是站了半个小时,从头至尾老妇人不曾看他一眼。
每回来其实都是这样,顾守青早已经习惯。
手中的鱼食终于散尽,老人拍了拍掌心,抬眼瞧向顾守青。
面容苍老,却依旧可见年轻时的风姿,已经全部灰白的头发被盘成棋髻,上头插着凤翅流苏的金钗,眉眼也画得颇为细长,几乎要勾入鬓角。
她盯着顾守青的身影,赫的尖笑,接着起身,稳步走到他跟前。
一字未说,抬手便狠狠一个耳光甩到顾守青脸上。
“啪!”
那一巴掌力道极大,生生打得顾守青偏过头去,但他却完全不做反抗,只是僵硬的站着,任由顾寄音辱骂。
顾寄音抬手狠狠拽着顾守青的头发往下扯,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,此刻浮现着暗红的掌印。
可他的表情没有丝毫起伏,不喜不怒,像个已经死了多年的尸体一样,眼底只有晦暗的冷光。
他近乎麻木的盯着顾寄音,这让顾寄音来由的更为愤怒,重重推搡开他,甩手又是一巴掌。
“你这是什么眼神!你胆敢用这种眼神看我!?”
她歇斯底里地大吼,顾守青却仍是一言不发,冷沉都望着她。
顾寄音转身从桌上拿起所有能砸的东西,通通砸到他的身上,一声声炸裂的轰响惊跑燕雀和游鱼。
她眼睁睁看着顾守青额头上淌下赤红的鲜血,顺着眼窝往下蔓延出一道鲜红的血泪。
这时顾守青才后知后觉得皱了下眉,伸手平静的抹掉脸上的血,视线被洇红一片,看出去连顾寄音整个人都像是躺在血泊中。
“……祖母。”
“你闭嘴!你不配喊我祖母!”顾寄音扶着把手,胸口剧烈颤抖起伏着,“你害死我的儿子,你这个畜牲!你有什么脸面来见我!!”
顾守青垂眸,淡声道,“祖母教训的是,我确实是个畜生,如果这样祖母可以解气,可以继续打骂我。”
话音刚落,一块石头狠狠砸中了顾守青的肩膀,力道比之前每一下都要大,痛楚瞬间从那处席遍全身。
顾守青低低地闷哼了声,嘴角下意识抿紧。
顾寄音讽笑,“不要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下,只要你不死,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。”
她冷锐地嗤笑一声,那双明明已衰老浑浊的眼睛在盯着顾守青时,视线却格外尖利,像是一把开封的冷箭扎在他的躯体上。
她知道顾守青在暗里讽刺自己,明明看起来多么平静孝顺的一张面孔,可骨子里却充斥虚伪,恶心,大逆不道。
这就是她的好孙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