达达利亚心快要跳出来了。难道钟离能看见自己吗?
他们就这样僵持了好一阵。钟离提着的笔就顿在那,也没有继续写。他就一直静静注视着前方。达达利亚有些疑惑,看着钟离,又俯下身子去,朝着蜡烛又轻轻吹一口气。火苗依旧是跳了跳回应他。
“没有风。达达利亚,是你吗?”钟离轻声说。
他怕把他的爱人吓跑了。
火苗又动了动。半晌后,钟离笑了笑,眼角泛出一滴苦涩的泪来:
“原来阁下一直在啊。”
“陪我坐一会吧。”钟离将写好的信放在烛火旁晾干。
“好。”达达利亚快要哭了,他笑笑,声应着。
“冷的话,钻进我的袄子吧。”钟离说着,理了理披在肩上的大袄,敞开个口。
烛火没有跳动。钟离笑了笑,将袄子裹紧了些。年初的夜晚真的很冷,钟离靠在院角的树旁眯着眼。若是以前,他能靠着达达利亚的肩头。
钟离睡过去了,睡的很浅,他做了个梦。他梦见了先前数次经历过的画面:达达利亚坐在案台对面,他们喝着茶,相谈甚欢。月明星稀,钟离靠着达达利亚小憩。梦的尽头是他们来到一片雪原上,达达利亚朝钟离挥了挥手,走进黑夜里。钟离追不上,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爱人消失在苍茫大雪中。
又是黑夜与寒冷…钟离的身子颤了颤。
好久好久后,钟离才从梦中醒来。达达利亚着急的不行,在冷风中坐这么久,哪怕是体质再好的人怕都会得一场风寒。
烛火已经熄灭了,桌上是早已凝固的蜡水,焦黑的绳头还冒着点白烟。钟离起身,拾起晾干的信,清理好案台便回到里屋。他坐在桌前,将信装进信封。
“陪我一同入睡吗?”钟离进入卧室后,留了个空当,过了会才关上门。窗子紧闭,窗前的窗帘飘着。
钟离笑笑,脱下大袄后拉开被子躺下。
“晚安,公子阁下。”
“晚安,先生。”达达利亚望着他的眼睛。
黑夜漫长,约莫六七点时,院角树上最靠东的那片叶子才染上金光。达达利亚醒来时,床侧之人已然离开。达达利亚撑起身子,侧头望向客厅,见钟离出去了。他也不奇怪,钟离平常闲着的日子就是出去喝喝茶,听听吸取,逗逗鸟,赏赏花。卧室的门没有像往常一般关着或半掩,而是敞开。达达利亚走出客厅,客厅桌上依旧有钟离热好的早餐。看上去一定很美味,可是达达利亚闻不到。
往常钟离总会留张字条压在餐碟下。达达利亚走近一瞧,一张纸展开放在早餐旁,纸上的黑墨还未干透:
“阁下,在每一次散步,每一次日出,每一次静坐,每一次品茶中…钟某明白,你从未离开。”
“因为爱,也从未离开。”
落款是「命定之爱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