卸掉修罗神神位时,拥有龙族血脉的唐舞麟体温往往高热,这让性爱变得黏糊。高温灼烧理性,将一切逻辑的链条燃烧殆尽,灰烬被轻轻一吹就化为一场灰白色的烟花。
唐舞麟紧紧怀抱住此刻迷糊间露出清醒姿态的唐三,从嘴唇向下,停留在锁骨继续细细舔舐,唾液在消瘦的锁骨里集成一汪明月。唐三因为他的亲昵和体内晃荡的精液身体酥麻,举起手又放下,最后只轻轻推了推唐舞麟的头。
“你别。”他尽可能保持声线的平稳,低垂的眼睫像河堤的柳条。
唐舞麟不管唐三的拒绝,抬起头又从锁骨一点点往上亲,遇上凸起的喉结又色情地用口腔包裹,再用舌头细细舔弄细嫩的皮肤,感受唇舌下肌肤的战栗和声腔的共鸣。
“……唐舞麟。”震抖着的,滚动着的,威胁着的。
高热的手又在腰上游走,一会揉着肉臀让臀肉自手指间溢出,一会暧昧地抚摸敏感的肚脐,像一条蛇在丈量猎物的尺寸。
捕猎者终于玩够了,准备将猎物拆吞入腹了。唐舞麟将唐三平放在床上,在躺下前还轻柔拨开了对方那垂至脚踝的长发以免被压到,蓝色的发丝落下是否像蓝天的幻觉?
两片遥遥相望的海终于相遇,是交融还是决战?
啃咬、吮吸、掠夺,被咬破的舌尖渗出血来也法阻止。唐三推搡着拒绝唐舞麟的接近,却被暴戾的君王抓住手腕不得逃脱,进而被吻得更深。唐舞麟像个体贴的丈夫,手顺势抓紧蓝发、扣住后脑不让其逃脱。
“……疯子。”唐三终于露出仇视的神色,可惜太迟了。
如果两千年前,唐三没有选择逃避而是醒来后如此质问了唐舞麟,今时今日如何发展为如此残忍的结局?当时他醒来,不应该问“金龙王,唐舞桐呢”,而是该问“唐舞麟,唐舞桐呢”。
那样的话,唐舞麟会在唐三面前自刎,让困苦的母亲继续痛苦。
“是吗?妈妈,生出疯子来的你,算什么呢?”
可惜太迟了。两千年后的唐舞麟已经不再是唐舞麟了,他是执掌兽族王国两千年的君主,他是掌权神界两千年的至高统治。他做了两千年的金龙王,他做了两千年的唐舞桐,而现在,他将要做回唐舞麟了,他要做唐三的丈夫唐舞麟。
唐舞麟故意留着蓝色的瞳孔为破绽,但这千年时光里唐三没有半点察觉。不知道是真的痴傻了,还是下意识一再逃避。不过现在,这些问题都所谓了。他需再去扮演懂事的女儿和暴戾的父亲了,他要去做母亲的丈夫。
这是爱吗?他不知道,唐三也不知道,所以这就是爱了吧。
越是陌生的,越是痛苦的,越有可能是爱。对吧?
“妈妈,不如我们再生一个。”投石问路。
“……唐舞麟,你大可以杀了我。”
唐舞麟会预见不到这个回答吗?不然他何必用“妈妈”做称。却还是口腔发苦,整个心都酸得分崩离析。
“不试试怎么知道呢?唐三。”换个说法可能更好,唐三,还是叫你唐三吧。
反正已经是最糟糕的情况了,你不如再多恨我两分,然后就可以——
“妈妈,你恨我吗?那你杀了我吧。”
『妈妈,这下你只剩我了。你会想要杀了我吗?』
于是唐舞麟又低下头,在唐三的嘴唇上落下虔诚的吻,然后将对方的手握住放上自己的脖颈,让母亲感受儿子温热血液的流动和健康心脏的跳动。
来吧,你快来杀了我吧,来杀了我吧。
胯下的动作在窒息的逼迫下变得愈发狠厉,一下一下向着最深处的弱点攻击,高频的抽插让一切都变得炽热。白色的光点同时在两人眼中浮现,像是美好未来在招手,又像是恶魔低语引诱堕落。
“妈妈……”这是一句求饶。
唐三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,却在“妈妈”这一称呼前再一次丢盔弃甲。那像是一根刺横在心间,他的整颗心都在战栗。他想要闭上眼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,却又强迫自己睁开眼好好看看眼前的唐舞麟。
随即,生的气息终于临幸,修罗神才得以流连于呼吸。
唐三真的想要杀了他。这个认知让唐舞麟本囫囵吞枣的心彻底梗死,他看着那双躲闪着的蓝瞳落下泪来。除了祈求唐三留下,唐舞麟再没叫过唐三妈妈了。既然你要用孩子做要挟,那我是不是也能挟持自己?
『妈妈,你会后悔我的出生吗?』
问出这个问题的孩子必然不想得到肯定的答复,但问出这个问题的孩子已经得到了肯定的答复。所以母亲的答复如何并不重要了,因为孩子已经朝着海的最深处走去了。
『你要一个母亲,怎么做?』
对自己的孩子说是的、我恨你的出生,然后推开索要拥抱的孩子,最后双手收紧掐死自己的孩子吗?
唐舞桐就是唐三重情、心软、懦弱的最好证明,她是唐三的眼睫。
而唐舞麟是另一个唐三,他自出生就注定被赋予重任。
那到底是唐舞桐更懂唐三,还是唐舞麟更懂唐三呢?是让唐三真的动心过的唐舞桐更重要,还是让唐三充满愧疚的唐舞麟更重要?
这是一场对他的惩罚,唐舞麟想,他并不想知道唐三到底有多恨金龙王,也不想知道唐三到底有多爱唐舞桐,更不想知道如果自己在唐三身边长大,唐三会如何疼爱自己。
人不会愿意看见自己本可以拥有的美好的,他宁愿遮天蔽日永光明,也不愿意在看见光明后重回黑暗。
——他妈的,不跟死人计较。
他就是一个幼稚、愚蠢、懦弱的家伙。死堕阴囚,永劫镇黄泉。
“妈妈。”这是一句嘲讽。
『妈妈,这下你只剩我了。』
他从未走出那扇屏风,或者说,唐舞麟死在那扇屏风后,那天从屏风后走出来的是另一位金龙王。这便是权力的蛊惑,他自此成为上位者。
……不,他是金龙王。
父亲不过是一个里程碑。只有儿子杀死了父亲,才能够接手王国。但母亲依旧是他的母亲,母亲永远歇斯底里,母亲永远优柔寡断,母亲永远选择逃避。
当他成为丈夫时,一切就没了回头的余地。如此这般他方能与母亲平起平坐,他看向母亲的眼神里不再是对过往的窥看和对怀抱的依恋,而是任由性欲和掌控欲充斥大脑、毁掉理性。
杀掉父亲,成为父亲,一切早就变了。也没了回头的可能。
唐三法改变唐舞麟的,唐三法改变唐舞桐的,唐三法改变金龙王的,唐三力改变任何事情。你觉得局面还有余地吗?你觉得唐舞麟会期盼唐三的爱吗?你觉得唐三懂爱吗?
你在祈祷什么?你在期待什么?你在希望什么?
——了。你过杀掉他的机会了。
“妈妈,你真是个糟糕的妈妈。”
全部都是自己的。是他不识对还不听人劝,是他一再逃避还沉溺其中,是他的,一误再误。他宁愿孩子永远愚蠢,永远弱小,永远胆怯,然而事实是他才是那个最胆怯、最弱小、最愚蠢的家伙。
唐三并不作应,只将手掌收紧又松开,就当是缓解过载的心跳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