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宁路上几次让他先包扎伤口,章煊都恍若未闻,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施宁见他面色不善地找易先生,于是小声问:“你要做什么?易先生年纪大了,身上又有旧疾,他经不得你动手的,你就是不喜欢他,他也是施家的先生,你这样不合礼数。”
章煊听他说得头头是道,冷笑一声仍是不理,直到两人见到正在授课的易先生,章煊的脚步才停下。
徐蔓柔和长季母子俩正坐在书桌前支着脑袋打盹,施淮紧跟着跑来,凑到徐蔓柔身边将她推醒:“章少爷被人打啦,不知怎么的要见易先生。”
徐蔓柔睁开眼,愕然看到章煊青紫的一张脸,往日风度翩翩的贵公子,如今衣衫也皱了,头发也没那么整齐了。
“煊儿这是怎么了?”徐蔓柔吃惊地问。
“我听说易先生博学多才,很是敬仰。”章煊死死盯着白发苍苍的易先生,易先生撑着老迈的身体站起身,谦虚地笑着说:“公子客气了,你今日特意来找我,有事直说好了。”
“我家先生有事告假,不如请易先生去章家暂住一段时日,期间还请施宁和长季弟弟一同住在章府,姨妈放心,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。”
章煊态度诚恳,可事出突然,且又是面对着章煊这样一张脸,徐蔓柔总觉得有些蹊跷,但左不过就是一个教书先生,借他又何妨?还能省了许多花销呢。
“有何不可,我这就派马车送易先生过去。”徐蔓柔笑意盈盈地问施淮,“夫君您说呢?”
“就这么办!”施淮爽快答应,“我这就让人套车!”
“东翁既然这么说,那我就从善如流吧。”易先生微笑着捋着白胡须,目光笑眯眯地看向施宁,施宁正对着他使眼色,嘴巴微张,似乎是在说“不要答应。”
易先生愣住了,他捋胡子的手一顿,眯着眼端量着章煊那张被揍的脸,再看施宁拼命想阻止什么的样子,他神思转了又转,故作轻声地问:“施宁啊,这大半日的不见你,你这是从哪里来的呀?”
施宁能去哪儿,易先生不用多想,瞬间明白此事有诈。
满兰城除了林清河那个赖,别人谁还敢打章煊?他要是真去了三分像,那很可就麻烦了。
别说去章府授课,就是施家他也快待不下去了!眼下还是逃命要紧。
“那个……”易先生掩唇咳嗽了两声,虚弱地说:“我先去收拾衣物,你们稍等片刻。”易先生丢下众人后,脚步越走越快。
施宁从没见过老师腿脚这么利索,那些陈年旧疾好像突然就痊愈了。
“我陪你去,”章煊紧跟其后。
冷声说:“老师您走得慢些,我今日闲得很,咱们慢慢来。”
“不、我不着急。”易先生说着,突然丢了拐杖就跑,身姿矫健,健步如飞,白发苍苍的易先生提着袍角在游廊里飞快地逃窜,青头肿脸的章煊拔腿就追。
施宁看得目瞪口呆,身后跟着同样呆住的施淮和徐蔓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