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太祖4
每一本小说,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。
“大哥,大嫂,王媪,”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里带了几分不自然的讨好,“我……还有些事,先走了,后面再聚。”
他转身就溜,速度快得惊人,竟叫人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苏沅随口问,“还要进去么?”
赵匡济没看她,目光定定地落在廊柱下那块被磨得光滑的石板上,像是在看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院里的风拂过他鬓边散落的发丝,他弯下腰咳了几声,抬手按了按胸口,喉间那股若有若无的痒意总也压不下去。
方才母亲在正堂里那些话,隔着一道半开的门,清晰传进他耳中。什么“瞧着你大哥身子好了不少”,什么“有个管着他的人不好么”,母亲那语气里分明透着满意与赞许。
他若这会儿进去,站在母亲面前,又能说什么?
说苏沅对他动辄按头逼他喝药?说苏沅言语刻薄叫他下不来台?竟还要动手凌辱于他?
他替自己都觉得难堪。
也许母亲会觉得他不知好歹。
一个病恹恹的废人,有人肯嫁过来已是上天垂怜,他还挑三拣四?
说出来,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。
赵匡济没说话,扶着王媪的手转过身,沿着廊下往回走。
赵匡济身子还算好些了,好歹能正院厢房走个来回。
苏沅落后几步跟着,目光落在那道瘦削的背影上,肩胛骨隔着衣料支棱着,走路时微微佝偻。
这副骨头架子底下,不知藏着股什么倔劲儿,越是被人按着,越要拧着来。
当真是自卑又自尊得可怕。
成亲之后,赵匡济看她的眼神又冷又硬,像防贼似的,仿佛他是什么贞洁烈夫,容不得她近前半步。
这些日子,苏沅逼他喝药已不知多少回。
夫妻两个,说到底不过有名无实。
前两日,他也才刚知道她叫什么名字。
那一日,苏沅照常把药给他,赵匡济本来是不想喝,但想到之前的事,勉强说了句:“喂,放那儿就行”。
结果,苏沅只淡淡说,“赵匡济,我没有名字么?”
“你便是这般对待妻子的?开口便喂,连个称呼都没有,粗鄙无教。”
她语气半死不活,字字却像刀子似的戳过去,看着他那张病容从白涨红,又从红涨紫,最后他一句话没说,起身就想远离这刻薄的女人。
可起身太急,眼前一黑,差点栽进博古架里。
是她伸手稳稳扶住了他。
她松了手,他就跌坐回椅子上,喘了半晌,手指攥着扶手,指节透着青白。
这几日,苏沅逼他喝药,逼他把打翻的碎瓷自己扫干净,她不止一次凌辱他。
她按着他的头面灌药,他咬着牙不喝,她就掰着他的下巴硬灌进去,他呛得满脸是泪,咳得浑身发抖。
越想,赵匡济就越觉得憋屈。
廊下拐了个弯,赵匡济忽然停下来,“方才可听见了,二弟说的那些。他一个外人都看得明白,某人该反省一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