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太祖4

　　他说完便又提步快走，步子比方才急了不少，连王媪都来不及反应。

　　王媪欲言又止，心里直叹气，大郎这不是记吃不记打么，明明拗不过大娘子，偏还要嘴贱招惹。

　　她连忙冲苏沅笑了笑，赶紧上前去搀扶。

　　回了住处，赵匡济一进门便扶着桌沿坐下来，胸口闷得像压了块大石，喉咙里那阵痒意涌上来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。

　　他弯着腰，脸埋进臂弯里，咳得肩膀直抖。

　　王媪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去，他没接，只管自己咳够了，才仰起脸，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喘气。

　　嘴角还挂着一丝呛出的涎水，他也懒得去擦，就那么半死不活地靠着，整个人像一把散了架的枯柴。

　　苏沅转身去了灶间。

　　王媪的女儿阿巧正蹲在灶前添柴，见苏沅进来，忙站起来，手上在围裙上擦了擦：“大娘子，午膳想用些什么？我蒸了条鱼……”

　　“鱼留着，一碟酱瓜，若有卤味。便上一些。”苏沅说着，视线落在灶台角落一只陶坛上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
　　阿巧顺着她目光看过去，笑道：“是梅子酒，去年秋天我娘腌的梅子，又兑了些米酒进去，封了半年，前几日才启开，味儿还不错。大娘子要尝尝么？”

　　苏沅点了点头。

　　阿巧便去取了一只青瓷小壶，又拿出一只小盏，用开水烫了烫，满满斟了一盏，递到苏沅手里。

　　苏沅接过，低头嗅了嗅，梅子的清酸混着酒意，倒也爽利。

　　她端着那盏酒，又扫了一眼灶台：“午膳摆到主屋去。”

　　阿巧愣了下：“主屋？可大郎他……”

　　“摆过去便是。”

　　阿巧不再多问，应了一声便忙活起来。

　　阿巧将饭菜端进了主屋，一样一样摆在靠窗那张矮几上。

　　苏沅在几边跪坐下来，取过一只空碗，先盛了半碗鱼汤，搁在赵匡济那侧桌角。

　　他面前那碗药还没动，黑褐色的汤汁映着油灯，浮着几缕热气，苦味在屋里散开。

　　赵匡济靠在床上，手里攥着一卷书，半天没翻一页。

　　自苏沅进来，他便没抬眼，但鼻端飘进来的那阵肉香，他没法装作闻不见。

　　苏沅夹起一片卤肉，薄而透光，裹着酱色，入口时她微微眯眼，腮颊动了动，又喝了口梅子酒，才慢声开口：“阿巧的手艺当真好，这肉卤得入味，又不腻。”

　　王媪正端着水盆进来，听到这句，顿时眉开眼笑：“大娘子说笑了，那丫头不过胡乱做做，哪当得起这般夸。”

　　“当得起。”苏沅又夹了一筷子，吃得从容，“你家这手艺，比外面食肆里卖的都强。往后若开个铺子，怕是整条街的客人都要被勾过去。”

　　王媪笑得合不拢嘴，手里的帕巾绞了又绞，嘴上谦虚着：“大娘子这话可折煞她了……”

　　赵匡济握着书卷的手指紧了紧。

　　他合上书，撑着床沿下了地，缓步走过来，在几边坐下。

　　他坐下，面前是一碗黢黑的汤药，苦味直冲脑门。

　　而苏沅面前，卤肉码得齐整，煎鸡子边沿焦脆焦脆的，还有一碟酱瓜，青翠欲滴。她手边的小壶里，梅子酒漾着琥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