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太祖5
每一本小说,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。
家中仆妇少,有时母亲也要帮着拣豆子、晒菜干,父亲在营中常常一旬才回来一趟,俸禄还总拖欠。
家中既要供养他吃药,还要为二弟延请名师,三弟、四弟和小妹也正长身子,少不得要添些补养。
一应开销,全指着父亲的俸禄和家中那点微薄产业,全靠母亲精打细算地勉力撑着。
他该知足的。
可他心里那口气,堵在胸口,上不来下不去。
他能说什么?
说他委屈?
他一个病秧子,拖累全家这些年,还有脸委屈?
最后,赵匡济冷冷道:“我一身苦楚,你未曾亲历,哪知其中煎熬?这番话,说来何其轻巧。”
苏沅点头:“你说得对,别人的苦难,旁人终究无法感同身受。可正因为如此,人更该珍重自己。你舍不得死,既然舍不得,就别这样要死不活,自己难受不说,还拖累旁人跟着受罪。”
赵匡济没料到她这般不客气,苏沅这张嘴,着实毒辣。
他忍不住反唇相讥:“也就我这样的人,才容得下你这样的妻子。嘴这般不饶人,也就我家能忍你。”
苏沅似笑非笑打量他一圈,“能容得下你这么个病秧子,自然能容得下我。”
赵匡济:“你……”
苏沅:“你什么你,你该睡了。”
赵匡济满脸憋屈。
如今他连夜里几时睡觉都得听苏沅的,实在太憋屈了。
起初他偏不听话,可每日白天诊脉时,苏沅竟像长了眼睛似的,只要他没好好睡觉,对方准能察觉出来,然后端来一碗苦得钻心的药。
他本还能硬着头皮喝下去,可被苏沅这么一折腾,本就脾气火爆的赵匡济越发暴躁难耐。
反正苏沅从不肯吃亏,稍看他不顺眼就给他灌更苦的药。
赵匡济想着想着,又涨红了脸。
赵匡济憋了满腹的火气,偏又发作不出来。
苏沅说完那句你该睡了便不再理他,继续悠哉饮酒,她的侧脸被那光切成明暗两半,眉眼间沉静,近乎漠然。
赵匡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胸口那团火忽然就暗了半分。
他撑着扶手想站起来,双腿却发软,膝盖刚直起便猛地一沉,整个身子往前栽去。
他下意识去抓桌沿,指尖掠过那只空药碗,碗在几面上转了个圈,磕出清脆一响。
苏沅伸手扶了他一把。
她的手心干燥温热,修长纤细的手指扣在他小臂上,力道竟出奇地稳。
赵匡济整个人僵住了,耳根的血色腾地烧起来,同方才那种气的涨红还不太一样,此时此刻他心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。
他飞快地抽回胳膊,踉跄两步自己站稳了,别开脸梗着脖子道:“用不着你扶。”
苏沅收回手,垂着眼皮嗯了一声,便不再管他。
赵匡济站在原处,喉间又泛起那股痒意,他拼命压着,嘴唇都抿得发白,胸腔却开始不受控地抽搐。
他猛地弯下腰,手撑着膝盖,剧烈的闷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一下一下震得他脊背都在颤。
苏沅突然起身,走到铜盆边拧了条帕子,转身递到赵匡济面前。
赵匡济咳得满脸潮红,眼眶里泛着水光,狼狈得不像话。
他抬眼看见那条帕子,咬了咬牙,到底还是接了过来,狠狠捂住口鼻。
帕子上有股淡淡的皂角气,凉丝丝的,把他额头上的虚汗一并擦去了。
他喘匀了气,哑着嗓子开口:“那药真就那般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