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太祖6
每一本小说,都是宇宙中的另一颗星辰。
苏沅没答他,只走到窗边把半扇窗推开些。
夜风吹得她鬓边碎发轻轻晃了晃。
她看着院子里的月色,“若不是我,还会更贵。”
赵匡济被她这坦荡噎得无话可说,攥着帕子的手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。
半晌,他嗤笑一声:“你真是自矜得很。”
苏沅转过身,倚着窗台看他,姿态里添了几分慵懒,“实话实说罢了。只不过这实话让你不好受,听了还要生气。不过也好,生气总归动了气血,比死气沉沉地强,你该谢谢我才是。”
赵匡济愣了一下,随即被她这话里那点歪理气得想笑,嘴角刚扯开一条缝,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他别过脸,闷声道:“你就折腾我吧。”
苏沅走过去,将他手中的帕子抽了回来,“睡吧,你这身子还经不起太过折腾。”
苏沅自认自己很有分寸。
说着,便拽着赵匡济往寝室走。
他嘴里兀自逞强:“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,用不着你日日盯着。”
苏沅并不回应。
半晌,苏沅准备离开,才听床榻上某人的声音干巴巴地响起来:“明日那药……能不能少放一味黄连。”
苏沅停下脚步,回他一个:“看我心情。”
赵匡济怕是被气得太多了,竟还闷闷地嗯了一声。
他平躺着,双手只有搁在头顶才能勉强喘上气来,目光定定地望着黑暗里那道模糊的房梁。
那股子堵在胸口的气不知什么时候散了,酸酸胀胀的,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他闭了眼,药苦还缠在舌根,可眼皮却渐渐沉了。
他终究还是睡着了。
这一晚,竟是这些日子以来头一回没有在半夜咳醒。
那日局促逃走后,赵匡胤心里总像压了块石头,沉甸甸的。
每次路过大哥大嫂房前,脚步便不自觉地放慢。
想起大嫂曾替他清理伤口,提醒他如何舒展筋骨。
可自己呢?
竟在母亲跟前,凭着偶然的几次撞见,便轻飘飘地非议于她。
一念及此,少年的面皮便有些发烫,攥紧拳头暗骂自己糊涂。
大哥大嫂的事哪是自己能议论的。
赵匡胤素来自诩磊落,愈想愈觉懊恼,私下议论内眷,算哪门子大丈夫?
从前大嫂替他敷药时那份沉稳与善意,倒让自己这张嘴给白白糟蹋了。
他是个直性子,既知错了,便不愿只藏在心里懊悔。
可若叫他温声细气地说软话,在十七岁的赵匡胤看来,那比拉硬弓还别扭。
思来想去,索性按着最笨拙也最实在的法子,一步步把歉意做出来。
往后几日,但凡听闻苏沅要出城采药,他便早早拎了弓箭铁棒等在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