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宁计可施,看着翠儿道:“咱们睡下吧。”
翠儿红着脸上床,施宁看着她解衣的手说:“先不用脱衣服,等会我帮你。”
翠儿羞得直点头,谁知躺在床上施宁动都不动一下,两眼直直地盯着帐顶出神。
翠儿以自己对他的了解,料想刚才的话只是说给外面的人听的,他不敢违背夫人的意思,所以才假意配合。
翠儿想明白了心里便没了期待,把身子尽量往外移了移,自顾闭眼睡了。
施宁瞥了一眼外面,见黑乎乎的窗纸上映着一个身影,他烦闷地侧身朝里,苦苦熬到半夜还是毫困意。
他在想那幅画,章煊展开看时,定是非常愤怒的,要不他不会冲到三分像把自己抓回来。
可是他为什么发火,往深了说,他为什么贸然认自己做弟弟,施宁百思不解,觉得他和章煊之间有一堵墙,别人看着以为章煊对他极好,可他知道,章煊不允许他擅自靠近半步。
还有易先生,他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,被赶出去后还会有人请他做先生吗。
正胡思乱想间,一股烟味儿钻进施宁的鼻子里,不知从哪里飘进来的,闻起来有些呛人。
他坐起身在房间里嗅了嗅,没发觉哪里有异,于是开门出去,只见长季的房顶正冒着一缕青烟。
“着火了?”施宁迟疑地站在屋檐下,夜深人静的,墙角的刘满老婆已经睡着了,施宁猛地跑过去将门推开,冲进长季的卧房大喊:“长季!”
火势突然变得猛烈起来,长季的卧房不知怎的,四下里到处都在窜火苗,烧的帷帐纱窗一应布料都在冒烟。
而屋子的主人正在昏沉地睡着,施宁连忙喊人来救火,自己则托起长季背在身上,施家院子里乱成一片,施淮带领下人们拎水扑火,徐蔓柔哀声叫喊长季的名字,她头发蓬乱,显然是刚被人叫醒。
施宁从滚滚黑烟中,冒着大火将长季背了出来,徐蔓柔扑过去连忙抱住:“我的长季,你怎么样了?”
施宁终于脱身,长吁一口气道:“他昏过去了,赶紧叫大夫来看看。”
徐蔓柔惊魂未定地连声答应,一颗心刚安定了下来,只听刘满大喊:“老爷不好啦,马棚和厨房都着火了!”
施淮吓得大叫:“赶紧都去扑火,快呀!”
这时一个小厮仓皇跑来:“老、老爷!书房也、也起火了!”
施淮听了两眼一黑,差点昏死过去,他被刘满搀住,步履跌撞地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看去,只见施家四面八方到处都冒着青烟,院子里缭绕着浓烈的烧焦味儿。
“苍天啊!”施淮抚膝长叹,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?你竟然这样责罚于我!”
长季被徐蔓柔百般折腾,终于睁开眼喝了点清水,可怜巴巴地喊了一声娘。
徐蔓柔听了,哇地大哭起来。
“我的儿,你终于醒了,吓死为娘了!”
施家上下整整忙了一夜,别说他家的人没闲着,就连街坊都前来帮忙救火。
直到天亮时分,施家才算彻底扑灭了火星。